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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07/14 来源:静安信息港

导读

琴姑娘已经忘记什么时候使用过自己的喉咙了。  干涩的那几个憋出来的调子,不用也罢。永远都没有什么节奏和变化的声音,她已经厌倦了。跟在妹妹后面

琴姑娘已经忘记什么时候使用过自己的喉咙了。  干涩的那几个憋出来的调子,不用也罢。永远都没有什么节奏和变化的声音,她已经厌倦了。跟在妹妹后面就可以了。妹妹晓蓉,有一张凌厉的嘴。  琴姑娘坐在烟柜后面,一张俏丽的脸侧着,留给路上的行人很多遐想。有人不由自主就走到小店门前,要一包烟或者一瓶饮料。也许站在那里说出烟或饮料的名字时,自己的口袋里正装着一包这样的烟,手上可能还拿着一瓶这样的饮料。  这些东西不是目的,无非是被琴姑娘娴静美丽的外貌所吸引,想去近处饱饱眼福。  琴姑娘嘴不能说,耳朵还不错。顾客站在那里,眼神飘往的方位,她大致就能猜中顾客的需要。她很安静地站着,等待顾客明确的指示。嘴里发出的声音,或者手指的方向。  东西摆在柜台上,每一样商品都标上价格。琴姑娘按照那些标示的数字,噼里啪啦在计算器上一阵按动,然后将计算器举起来给顾客看。顾客按照计算器上显示的数字给钱就可以了。  这是城市里的一条并不繁华的街。有些冷清。店子是于树华开的,他在市政府里的某个科室上班。什么科室,琴姑娘不知道,偶尔听说一次,下一次听说的名字又出现了变化。  于树华上班的地方离小店不远,时不时会来店子看一看。于树华的头梳得光光的,胳膊下夹一个黑皮包。琴姑娘总是将账目记得清清爽爽的,于树华进店门,她都会递给他看。于树华初看过几次,后来就浮皮潦草地浏览一下。  “差些什么?你列个单子,我找人去进货。”  琴姑娘很乖巧,什么东西紧俏,什么东西滞销,什么东西多备一些,什么东西少备一点,她全都写在一张纸上。于树华坐在小店里,抽上一根烟,神情漠然。他不说话,和一个不会说话的姑娘在一起,没有交流的动力。坐一会,丢掉烟屁股,他就站起来,走了。  货很快就来了。有些是琴姑娘单子上列的,有些不是。不是的部分,大多是的烟酒、茶叶或者营养品。琴姑娘把东西码上架,等待顾客。那些单子外的东西,全都事先标好了价格。  妹妹晓蓉,在金马会所上班。那个地方一般都上夜班。晓蓉上午在家睡懒觉,下午才溜出来。一般这种时候,她会到琴姑娘的店子里来坐着,等着上班。更准确一些说,是等琴姑娘下班,回琴姑娘住的小屋做了饭吃,才去上班。  父母已经丢开他们姊妹,到天堂享福去了。晓蓉住在父母留下的房子里,很早的两居室。琴姑娘嫌远,就在这个小店的街后租了一个单间。  妹妹晓蓉的一张嘴,闲不住。一来琴姑娘这里,就开始讲。吧嗒吧嗒,像嘴里一直不停地磕着瓜子。  晓蓉讲些什么,不重要。嘴不愿停着。晓蓉的听众只有一个,琴姑娘。琴姑娘很少看电视,要看也是看看报纸,看看书。从报纸上,她知道上海有个靠海派清口出名的周立波。妹妹整天不停歇的那些东西,是不是周立波那样的玩意?琴姑娘没有论证过,她也不会告诉妹妹,她应该学周立波,到电视上去出卖自己的一张嘴。  妹妹来她这里,混吃混喝,还让她从口袋里掏钱出来给她。从正常人的思维看,这些应该让她不高兴了。琴姑娘的不高兴,全都埋在心里,从不说出来。脸上的表情,始终淡淡的,听之任之。对于她来说,只要能活着就行,不谋求过多的拥有。  妹妹这样做,是理所当然的。父母在铁路上工作,生下琴姑娘,根据独生子女,是不能再生了。在琴姑娘三岁的时候,一次意外,琴姑娘的嗓子坏了,成了残疾。她的母亲哭着闹着要再生一个。父母希望生个男孩,但妹妹来了。  父母的过早离世,使呵护她们的翅膀折断在雨中。那时,琴姑娘刚上高中,她不得不离开学校。她和妹妹有一点抚恤金,每个月一百多。琴姑娘出来打工,供妹妹读书。她初在酒楼端盘子当服务员,后来站在酒楼门口当迎宾员。她说不了话,这些工作勉强能应付,都干不多久。有些不怀好意的人,欺负她是个哑巴,想占她的便宜。没有办法,只能躲藏。  琴姑娘在黑鸭子酒楼当迎宾时,于树华来吃饭,听人说琴姑娘是哑巴。他冲站在门边的琴姑娘笑了笑。琴姑娘职业性地笑着,没有回应于树华。在门边,冷漠地对待她的微笑的人多,偶尔也有善意地回应她的微笑的。琴姑娘的微笑很好,但不会说“欢迎光临”。  于树华有一次从酒楼出来,悄悄问琴姑娘,“我有个小店,你来帮我照看,行吗?”  算不上行或者不行。琴姑娘反正已经决定换工作了。琴姑娘点了点头。无论什么地方,只要能给她工资,全都一样。琴姑娘去了于树华的小店。于树华每个月给琴姑娘六百块钱。琴姑娘就稳定地在于树华的小店里干下去了。  晓蓉读书不行。读了一段时间,死活也不读了。  琴姑娘的成绩还不错,可她不能上大学。读点书,还不是因为父母还在,还能给她们的衣食提供保证。琴姑娘知道自己的命运的安排,在教室里,无非是维持一种生活的方式罢了。  父母已去,琴姑娘留在学校还有什么意思,就离开了学校,他希望晓蓉能读点书。  晓蓉的成绩实在糟糕得很惨。琴姑娘打工的收入,资助着晓蓉每学期可怜的分数。这样资助几年,晓蓉也出来打工了。  算算挣钱也有十多年了。父母坟墓上的荒草也很沧桑了。琴姑娘基本上没有什么积蓄。  “姐。你用我用都一样。你说对吧。你的劣势是嘴。我的优势是嘴。只要我日子好了,我们的日子就好了。姐。你放心。到时候我是不会忘记你的。我的王子,就快出现了。富有的王子。王爷也可以。只要有钱。”  晓蓉的理想是找一个有钱人。她在会所上班,那里进去的有钱人特别多。但是晓蓉的相貌,并不是拔萃的,比她好看的女人,在会所周围太多。  晓蓉的嘴也厉害。那个场所里,既想有所收获,就时不时会面对危险。如何区分只是玩一玩那种的,或者是真情投入那种的,确实是需要很高智慧的一件事。“一步都不能错,错了,整个赌博的筹码就被洗白了。”  “咱们是穷人,没有那么多筹码。所以,一定要打有把握的仗。你说对吧,姐。”  琴姑娘根本不相信在那样的地方,能有什么好的男人。她无法把自己的意见表达出来。默默的,不说话。晓蓉也知道,不会有回答。没有回答也这样说,她要虚拟出两个人进行交流的氛围。  琴姑娘这里,没有电视,没有收音机录音机。只有几本通俗的杂志。不过还好,晓蓉在琴姑娘小屋的时候不多,大多是在小店里。小店前的街上,人来人往,流动的人影就是消遣。各种各样的人影,比电视电影还精彩,只要去看,去想。  天晚了,才关上店门。在街上的农贸超市买点菜,回到小屋,琴姑娘就忙碌俩人的晚饭。晓蓉不做,坐在凳子上说。  说些什么,可能和小店里说的差不多。琴姑娘不会去梳理晓蓉的语言。晓蓉说过,“语言就是权利。”  饭好了。晓蓉吃了就走。或者拿点钱走。  “姐。我看雨田街那家卖的发卡不错,我去买一个。”  有时会是一个不错的口红。或者一件衣服。街上的东西,好的太多了。  “是啊!好的太多了。不打扮自己,怎么能吸引到人呢?这也相当于下套子。要不没鱼来咬钩啊。”  琴姑娘给妹妹钱,总是有节制。必须把俩人生活所必须的钱留足。在这个城市,她们无所依靠,只能靠自己。  妹妹上班去了。聒吵消失了。这样的时刻,属于琴姑娘。她没有更多的爱好,顶多翻翻通俗杂志。杂志上粗俗的爱情和生活。然后睡觉,甜甜地睡一晚,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整个身体所存在的空间,静寂无比。这时,她才感觉到自己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上。在吵闹中的身体,不是她的,那只是一具僵化的木偶。心是活的。自己就活在自己的内心里。  对这个生活,周边的世界,她没有资格发表意见。所有的意见,都来源于别人。一觉醒来,她也有小小的冲动,想要在新鲜的阳光里,表达自己的意见。很快,她就意识到自己的这种莽撞。  像一只小小的乌龟,伸出头,小心地试探了一下身边的世界,刺目的光线,让它缩回头去。琴姑娘对一天的期待心理,和小龟的心态差不多。  洗脸、漱口。走进平常庸俗的生活套子里。街边走来走去的人,看到的只是琴姑娘一件亮丽的外衣。  也有心动的小伙,走进店子,有所期望。  跟琴姑娘搭讪。找话跟琴姑娘说。琴姑娘眨巴着眼睛,不回应,连身体的动作也不回应。她害怕陌生的人,但这些陌生人又不停地徘徊在她的周围。害怕,也渐渐习惯了。  很多人在琴姑娘的沉默里,退缩了。有些自感无趣,有些感觉遗憾。也有勇敢的小伙,大胆地表达爱意。  在晓蓉眼里,这些勇敢者,到底是爱情的纯粹者,还是爱情的无赖,需要认真思考。  “姐姐。你一定要小心,他们看重的是你的美丽。如果一朵花,被蹂躏了,就只能踩进泥土里。要哭,怕你的泪都不够。一定,一定,不能给那些觊觎你美色的人以机会。”  妹妹肯定是关心她的。她也知道,像她这样的,更得找一个真心爱她的人。这个社会,假的太多,她不知道该不该信任。该信任谁?对于男女来说,婚姻都带有一定的赌博性质。健康的男女,可以交流,可以接触,可以试探。即使错了,回头也无所谓。  她不行呀,她有更多的担忧和顾忌。这种担忧和顾忌,阻挡了她的手。面对那些伸向她的手的小伙子,她没有去抓住的决心。  晓蓉对那些缠着琴姑娘的男子,大多恶语相向,全都一个态度。打跑。那个模样,一副护花的样子。这样一来,又赶跑了一些人。偶尔的还是有个别锲而不舍的男子,走进店子,买点东西,说几句话。说就说吧,反正是单口相声。日子一久,再锲而不舍的男子,也退缩了。  晓蓉赶跑了希望在一个又一个男孩子。似乎就是一场游戏而已。琴姑娘在那些男孩子中,没有寻找到一个声音,让她感觉舒心的。  判断的标准,也就是一个“舒心”了。她不会讲话,她就希望听来的话,能够“舒心”。晓蓉的话,她也不舒心。晓蓉的话里,有浓重的功利与计谋,这让琴姑娘厌烦。所以,琴姑娘在这个世界面前,总是紧缩了自己的身体,不断地朝黑暗的深处躲开。  小店前面的街,像哗哗流淌的小河,流动着各种不同的人。他们和琴姑娘无关。即使在买卖交易那一刻有关,身体一转,就完全无关了。  在这条街上,有各种各样的店子或者别的服务机构,饭馆,五金店,服装店、书店、律师事务所、会计师事务所等等。那些店子的存在,跟琴姑娘的关系不大。没事的时候,那些店子的主人或伙计喜欢窜来窜去,吹牛聊天,也凑在一起打牌打麻将。所有这些交际范围内的事,都和琴姑娘无关。顶多,这些近邻到她店子里成为顾客,她报以更多的微笑。  有时,琴姑娘的心,还是会像一只小小的蜗牛,试探地伸出触角,想要探知到一些什么。外面的世界,有些什么?风悠悠地吹动,它诉说的思念,街边的那些水泥组成的柱子在听吗?街上匆忙噪杂的人声,有谁在倾听?  日子一天一天缓缓地流过。琴姑娘很平静地对待着日子的流动,她似乎想到了自己某一天,脸上的皱纹遮盖了眼睛。她坐在一张缓慢摇动的椅子上,缓慢地往更高远的地方走。  或许,一生的结局,早就这样规定了。怯生生的周秋元,每次来都只买一袋奶糖。奶糖就奶糖吧,琴姑娘没有注意到这一点。直到某一天,周秋元红着脸说,“能给我一杯水吗?”  琴姑娘很奇怪地回头看了一样架子上的矿泉水和饮料。来小店讨水喝的人,她很少遇见。或者,这是的一个。  琴姑娘没有拒绝。她眼睛扫了一眼台子上的奶糖。站起来,去墙角的饮水机前,接了一杯白开水。琴姑娘不喝茶。  周秋元的脸色很白,在瘦瘦的脸颊上,架着一副眼镜。琴姑娘把水递过去,周秋元几乎是仓皇地接过杯子。水灌进嘴里,嘴角滴落的水,洇湿了他胸前的衣服。也许,水还会顺着嘴角滑到脖子,胸口,以及肚皮。  水见了底。“谢谢”。很莽撞的声音,琴姑娘怀疑这个声音的真实性。周秋元把杯子放在台子上,抓起那袋奶糖,转身往外走。脚撞到了堆在门口的箱子上,身体撞到了门。  琴姑娘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身体离开小店。在小街上,消失了踪影。一般来说,陌生男子,那些想要靠近她的男子,只要走出门,她的心,就自动执行自动删除的命令。周秋元,琴姑娘一时半会没有找到删除的途径,只要暂时保存了。  晓蓉给过琴姑娘一个手机。不知道从哪里来的,玩得有些旧了,但基本的功能还在。能听听音乐,拍几张照片,或者录下商店周边的各种声音。她很少把手机拿出来,她不好意思当着众人的面摆弄手机。只是没人的时候,听一首歌,或者用一用录音的功能。这是琴姑娘的消遣,录下外界的声音,在夜静时听一听。  日子过得很无奈。特别是对琴姑娘来说,生活的希望早就哑然了。她每天坐在小店里,淡然地看着世界的变动。  小店的商品,进来了,又出去。很奇怪,琴姑娘注意了一下,还有回流进来的。回流进来的,都是于树华带来那些东西。从琴姑娘手中卖出去,再从于树华手中提出来。  琴姑娘不关心那些东西。在她的眼里,那些都是僵死的东西,在货架上排队站着。事实上,那些东西背后,有着故事。琴姑娘不关心故事,她感觉有时很孤独。  为什么会有这种孤独感?主要是没有朋友。如果不能和正常的人交朋友,和跟她一样不能说话的人交朋友总可以吧!有一次,一个个子不高的男子进到店子里来,朝琴姑娘比划手势。 共 15246 字 4 页 首页1234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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